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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网络整理 2019-05-24 最新信息

皇帝回来了,排队挤在游客身后,逐一浏览他年幼时曾经居住生活的每一座殿堂和房间,历历在目的往事,成为了其他人口中虚虚实实的故事。奥图曼帝国的末代王子阿里.瓦希布,在晚年时候终于回到自己的故土土耳其,他很想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由于他常年流亡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担任一座败落博物馆的馆长,所以有人便建议,他为何不干脆去当年自己住过的地方担任讲解员呢。可以想象,王子在向过往游客解说时,会是这样一个画面:“这里是几十年前我在随从武官陪同下学习的地方。”尽管在一年之后,王子因为疾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是他的心愿却成为了土耳其作家帕慕克的灵感,于是便有了这本《纯真博物馆》。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帕慕克在回忆《纯真博物馆》的创作过程时,他说,“脑海中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第一次想象同时成为博物馆导游和藏品之一的快乐。就像《纯真博物馆》主人公凯末尔一样,用他在世时用过的所有私人物品向外人展出,并像游客讲解一个已经故去多年的人的一生的激动感觉。”

纯真博物馆既是一部小说,也是一座真实的博物馆。在博物馆里陈列的所有东西,全是帕慕克自己多年来从旧货市场和古董商那里搜罗回来的物件。在现实生活中,这座实体版博物馆于2012年开放。博物馆的顶楼完全按照书中男主人公最后生活的状态所装潢,还能看到帕慕克小说的手写稿和这座博物馆的设计草稿。在这座充满老旧物件的博物馆里,还能看到勾起人们对老伊斯坦布尔记忆的影像、照片和声音资料等。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奥尔罕.帕慕克是土耳其当代最著名的小说家,西方文学评论家将他与马塞尔·普鲁斯特、托马斯·曼、卡尔维诺、博尔赫斯、安伯托·艾柯等相提并论,称他为当代欧洲最核心的三位文学家之一。2006年,帕慕克被瑞典文学院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他也是土耳其历史上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作家。帕慕克曾说《纯真博物馆》是他最柔情的小说,也是对众生显示出最大耐心和敬意的一部小说。

一、被称为博斯普鲁斯海峡《洛丽塔》的《纯真博物馆》真的单纯是本爱情小说吗?如何看待其中的“纯粹之爱”

纳博科夫的最受争议的小说《洛丽塔》是一部讲述关于爱的小说。文中对于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描写极其深刻,比如在主人公反思自己的青春年华时,他可以用“暴风雪之晨的白色雪花”来比喻那些疾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日子。在男主人公表达对女主人公的爱时,他又用“我望着她,望了又望。一生一世,全心全意,我最爱的就是她,可以肯定,就像自己必死一样肯定,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我只望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这样的语言去描述俩人复杂的感情。虽然,《洛丽塔》因为内容层面的原因被禁,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和《尤利西斯》、《追忆似水年华》被公认为二十世纪三大经典文学名著。

有一种深层次的解读是,《洛丽塔》描述的是,老迈的欧洲精英文化悲哀地妄图通过诱导年轻激进的美国现代流行文化达到复兴。也有一种解读是新旧文化的冲突和融合的思考。香港电影人将《洛丽塔》翻译为《一树梨花压海棠》,如今品起来依然色香味俱全。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如果说《洛丽塔》讲的是关于恋人,《纯真博物馆》则是从恋人发展到恋物的故事。主人公凯末尔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富家公子,他已经和门当户对的议员千金茜贝尔订婚,但凯末尔在一次偶然中巧遇了贫寒的远方亲戚家的女儿芙颂,并在一来二去中与芙颂坠入了爱河。尽管深爱芙颂,凯末尔仍然与茜贝尔结婚。但结婚后凯末尔却因为失去芙颂,异常痛苦。他开始寻找自己深爱的芙颂,却发现芙颂已然成家。凯末尔抑制不住内心的爱意,不断偷摸收集着与爱人芙颂有关的一切。在长达九年的病态思念和私下联络之后,这对曾经的爱情终于有了走到一起的契机。然后天不遂人愿,芙颂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生命。凯末尔在之后的一个人的孤单人生中,收集有关芙颂的一切物品,建立起了这所属于他们的“纯真博物馆”。

如果以现代的角度来看,男主人公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一方面他渴望得到芙颂却又不想离开未婚妻。这种纠结之痛让凯末尔像是个一直摇摆的天平,在爱与不爱之间左右挣扎。而后期凯末尔终于认清所爱,却因为芙颂嫁人无法触碰,演变成病态的恋物以寄托相思的感情。在书中订婚宴凯末尔曾经有一段关于“不道德的男人的幸福”的描述,“一方面和一个受过教育、理性和漂亮的女人分享这所有家庭的幸福和乐趣,另一方面和一个漂亮、迷人和野性的姑娘保持一种秘密和深切的爱情关系。”这不仅仅是作者帕慕克那个年代土耳其男人特有的幻想,也是现在很多我们称之为“渣男”的幻想。在此我们对主人公凯末尔在感情上的摇摆不定持批判态度,正如有人在读罢此书后,对书中畸形的爱情表达失望。但也有人透过感情的背后,看到了某些柔情层面。

在芙颂死后,“由于爱到极深处,无法释怀,无法解脱。如何让爱情延续又不至于让自己崩溃,唯一的办法或 许是留住物、追问物、缅怀物、贮藏物、展示物”。凯末尔参观了全世界1743个博物馆,决定要把自己搜集的有关他与芙颂之间回忆的物件。在芙颂家建成一座“纯真博物馆。”

我们暂且不讨论凯末尔到底是为了凝固回忆还是深切思念。作为旁观者的我们,我们只是单纯的被凯末尔,能够为死后的爱人留下物品以回忆这个做法而感动。帕慕克用他那细密的情节和情感意蕴让读者体会到了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这些物品本身只是寻常的小物件,而所有物品串联起来,就慢慢变成了展示凯末尔浓烈爱情的标志,成为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情感的延续。

二、收藏品对抗时间的流逝,物品的保留在时间的刻度上有什么内涵

我们相处过的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在我们过往人生中留下痕迹。而纯真博物馆不过是把这些痕迹物品化。2009年在《时代报》中用一组数字表述纯真博物馆的痕迹:

盐瓶、小狗摆设、顶针、笔、发卡、烟灰缸、耳坠、纸牌、钥匙、扇子、香水瓶、手帕、胸针……,以及4213个烟头。

相恋一个半月差两天,总共做爱44次。

从分手到再度相遇,时隔339天。

2864天,409个星期,只是为了看看已婚的女孩,男主角一共造访她家1593次。

在《纯真博物馆》中,作者帕慕克对于时间有着这样的一段表述,“生活让我懂得,想起时间,也就是亚里士多德说的那条把一个接一个时刻连在一起的直线,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把那些携带着时刻的物件连在一起的直线会让我们伤心,因为我们会想起直线那不可逃避的结局——死亡,还因为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会痛苦的意识到那条直线本身——很多时候就像我们自己感觉到的那样——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但是哲学家亨利.伯格森认为相比于线性流动,无法返回过去,只能流向将来的“测量时间”,还有一种“心理时间”可以有效应对时间的流逝。什么是“心理时间”呢?在“心理时间”中,各种状态处于一个不断渗透和不断展开的过程。其中过去、现在和将来相互融合,没有明显的界限。传统的“测量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客观的,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而相反,“心理时间”则只存在与我们的内心世界,我们可以用主观的态度和想法体会他们的存在,成为我们生命本质的存在。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伯格森提出的“心理时间”为之后的意识流小说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载体。它可以很好的描写现代人郁闷、复杂的心理状态。其中马塞尔·普鲁斯特便是伯格森“心理时间”强有力的拥护者,这种“心理时间”的用法也被他用在了后人奉为经典的《追忆逝水年华》中。

普鲁斯特提出两种方式可以实现主体对于过去时间的留存。一种是“自觉地记忆”,另一种则是“不自觉地记忆”。“自觉地记忆”就是一种眼睛和理性的回忆,这种回忆构成了一种碎片式的存在,被时间链条串联但却依然彼此孤立。而另一种“不自觉地记忆”则是从个人主观能动性出发,通过身临其境的置身过去情境而引发回忆。普鲁斯特对此曾作过这样的阐释:“我们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中领略到同样的感受,因此这些回忆便把这种感受从一切偶然性中释放出来,使我们看到其中超越现实的实质。”

对于帕慕克而言,《纯真博物馆》构建的就是一个让过去进入现在的空间,借由博物馆这个特殊的个体得以让过去重获新生。物品引发了主人公凯末尔“不自觉地记忆”,借助这些物品,把主人公凯末尔代入到过去的某一时刻或是某一场所,并借助他的个人情感,通过“触景生情”的方式加以保留,并借助博物馆的“收藏”功能,触发凯末尔“自觉地记忆”。在《纯真博物馆》里,帕慕克构建的是“自觉”和“不自觉”记忆共存的空间。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在《追忆逝水年华》中,玛德琳点心的味道在不经意间触动了普鲁斯特回忆的大门,往事如潮水般将过去带入现在。在《纯真博物馆》中,芙颂留下的一只耳坠不经意间勾起了凯末尔的回忆。使得他在思想记忆中回到了曾经俩人最幸福的时刻。之后的多个物品的出现,凯末尔的不断收集,最终被收藏在纯真博物馆中成为两人爱情的纪念物。物品的保留和收藏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凝固时间的意味。因为只要博物馆存在,留存的记忆和经历的事件就不会消失。而简单的一篇爱情纯真小说也摆脱了时间的束缚,而最终成为和时间共存的永恒。

三、纯真博物馆里蕴含着怎样对土耳其本性的坚守

《纯真博物馆》不仅仅是土耳其国宝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的小说作品,同时,这座实体博物馆也于2012年开放,可以说这是为这一本书特别建立的博物馆。这座实体博物馆可以说是帕慕克小说世界的完美呈现,展览品依照章节顺序排列布置,并且根据不同部分的不同气质安排了每个展柜的光线、位置和组合方式,颇有装置艺术现场的感觉。

如果说,《纯真博物馆》是人们了解主人公凯末尔和芙颂爱情的地点,而现存的博物馆,则是作者帕慕克想要悼念的,迅速被现代化湮没的自己的故乡——伊斯坦布尔城。在小说中每一个章节都由一件件细小却充满故事的物件构成,透过这些物件,我们能看到时间的空隙。透过这个时间的空隙,我们能看到曾经的土耳其这座被新旧文化夹杂挣扎的城市。

在当时的伊斯坦布尔,上流社会用细化的生活方式和状态来表现自己的先进和文明,但是中层阶级却夹杂在传统与现代的冲突中迷茫,一方面他们被迫接受了外来的西方现代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他们仍无法摆脱传统所带来的历史束缚。在小说中,和凯末尔订婚的千金小姐茜贝尔,冲破了世俗的禁忌与凯末尔发生了性关系,而当她发现自己深爱的男人依然爱着别人时,她仍无法摆脱世俗带给自己的烙印,用远渡海外来掩饰自己失去童贞的尴尬。而深受凯末尔喜欢的芙颂,却依然摆脱不了下层社会被鄙视的尴尬。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有人说,《纯真博物馆》表达的并非“爱情”本身,我们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到底有没有一个纯真的世界能够安置人世间一切纯真的感情。当你发现自己的纯真被世俗所污染,我们能否继续保持纯真,我们又能为纯真付出多少代价。”凯末尔这样评价对芙颂的感情,“我对她的痴迷,我对她的感情,不管是什么,无论如何也走不到我和她自由分享这个世界的道路上。还在一开始我就在灵魂深处明白,在我讲述的这个世界上,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走上了在内心里寻找芙颂的道路。我认为,芙颂也知道我会在内心里找到她。最后一切都会好的。”当世俗拦住了两个相爱的人的脚步,我们又怎样去看待这份感情。

而在作者帕慕克看来,他并不仅仅局限于去表达一份感情,一份纯真背后的复杂,他想去透过一段感情来勾起对一座城市的回忆。

“纯真博物馆”:一座专门为爱情小说构建的虚拟博物馆


正如作者帕慕克自己所说,“一个民族是一个整体,它只能通过那些我们已经遗忘,而不是我们所记忆的东西才能统一起来。”从这个层面来说,《纯真博物馆》不仅仅是一段关于爱情的记忆,更是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回忆。这种记忆不是消极的,而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记忆。通过这种记忆,我们更能深切体会到时间的过往。帕慕克将一种对民族的情感折射在爱情小说中,能够透过二人纠缠的爱恋,让我们这些旁观者深入理解当时土耳其错综复杂的背景下的文化冲突。

正如帕慕克自己在《博物馆和小说》这篇文章中所谈到的:“我希望论述的小说类似博物馆的性质,与其说可以激发想象,不如说更多的是保存记忆、保持传统和抗拒遗忘。”帕慕克的博物馆收藏的不仅仅只是一段时间,更是时间背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

如果你想去参观纯真博物馆,记得带上一本中文版的《纯真博物馆》,在书的第548页,主人公凯末尔先生为所有拥有情感和理想的读者提供了一张门票,领略那个时代的记忆。


本文作者:郗郁杂食社(今日头条)

原文链接:http://www.toutiao.com/a66940307007959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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